吃饭时间总会看看电视,今天在补奇葩说第六季,看到了这期的辩题是,“对事不对人,真的ok吗?”实话说,最近奇葩说的辩题越来越无聊了。一开始看的也不很仔细,已经很久没有看奇葩说能刷新思想的情况了,大部分是看辩手们怎样阐述,怎样调动观众情感。

今天不一样了。

这场已经结束,双方导师发表感想,罗振宇心有不甘但坦荡直抒胸臆,薛兆丰赢了卖乖,说些强词夺理的道理。但最后蔡康永和马东说出自己观点,我竟久久不能平静。

蔡康永的观点是,对事不对人很明显是正确的,是高效的,是有利于解决冲突的;但人生苦短,一切的成功都是表面的,很多普遍意义上成功的人,最终都因为忽略了人,而追悔莫及。马东的观点说的比较隐晦,我总结是,只关注人总会有两难的境地,事才是人与人发生关系的基础,只有坚持对事不对人,才能走出两难。两人说的都仿佛是自己的切身之痛,而我的立场,也在两方间摇摆而难以落定。如果把对事归成效率优先,把对人归成人文关怀,好像不能抛弃人文;而如果把对事归成处理人的关系中不可或缺的工具,又倒向了对事这种仿佛更智慧的做法。

我给自己找的第一个解释是,马东是老板,蔡康永不是老板:老板有企业的目标,以效率为优先,隔绝了人的劣根,很难得的做出了明智的决定,对事不对人是本事;不是老板的人,以自身为优先,千金难买我愿意,对人不对事是本能。但马上我就推翻了自己这个解释,我不认同。如果早两年,我会坚定不移的站在对事不对人的这一方。不是因为我是老板,而是我认为这个才是努力的方向和目标。我自己的思想其实也在随着阅历的增长而慢慢变化着,之前没有明显的表现出来,只在今天,仿佛戴着眼罩走向悬崖,在悬崖边被人揭开了眼罩,惊醒原来已经走出了这么远。我在不断的思考应该如何衡量人的一生。

为什么要有企业?因为企业可以克服个人的一些劣根性,集中力量,完成原本不能完成的事情。看似没有漏洞,但为什么要完成原本不能完成的事情呢?这个思想有点危险。小的时候去一个老师家,老师的一个朋友当时跟我们几个小屁孩不无玩笑的说,年轻人就是要有冲劲儿,等老了再慢慢变保守,变得多虑,变得向内寻找结果而非向外。我已经老了么?

担心归担心,我还是要找到答案,重新得到内心平静的。卢梭晦涩的社会契约论里,小心翼翼的区分着代表全体人民的社会全体,和代表大多数的靠投票的社会政府。企业和社会很类似,都是人的共同体,但是企业又不代表着所有人的利益,即使刨除简单的人力成本交换,股东内部也是无法统一利益的;当然社会政体也更难做到卢梭所设想的那样。大家都是因利而聚,那么因利而散也无可厚非。这里得到我的第一个结论:企业成败,效率,都不是对事不对人的原因;而个人可以从企业成败中获得的成就感,对社会回馈的满足感,才是选择这样做的真正原因,这样做才能让企业存活的更久,才能获得更多的幸福感。没有人,没有你,没有我,就没有企业,立足点只能在人的需求上。

孟子说,达则兼济天下,穷则独善其身。机会不是时时有,来了也难免会走。有机会能一展抱负的人,自然应该按照对事不对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,训练自己,提升自己的这项“本事”。只可惜,大多数人,在自己的一生里,多多少少是需要与失败和解的。少量的失败,我们可以从对事不对人的洒脱中得到安慰,继续前行;而如果真的没有机会,只是一个普普通通,一事无成的“人”呢?按照精英的思维,我们似乎不应该考虑这部分人。实际上,在家庭背景,社会阶层,成长教育环境的作用下,人其实早已经不再是一个物种,不同阶层人们生活方式的差异不会比跨物种的差异小多少。所以可以忽略吗?那蔡康永为什么会在,即使自己非常认同对事不对人的情况下,仍然要强调对人的重视上来?我发现,深追自己的内心,也同样是本事!

浑浑噩噩的人生不值得过,但是不是所谓成功的人最终都会在河的对岸,看清楚其实要追求的不是过河,而是戏水呢?今天看到有人分享克雷·克里斯滕森的《你要如何衡量你的人生》。书中总结了三个问题:你找到一生最爱的事业了吗?你的家庭成为你宁静和快乐的港湾了吗?你在道德上、法律上守住底线了吗?这或许是大多数人要获得世俗意义的幸福需要解决的三个问题。不排除有人有不一样的获得满足的方式,但说明大多数人的幸福来源于个人成就感,社交安全感,和内心平静感。而对事不对人能给人带来的成功只局限在第一项;对身边的人,对整个社会的人的重视,才会带来后两项的满足。因此得到了我的第二个结论,要追求对事不对人,但自己要谨防不要成为不近人情的人,否则失去的会比得到的多。人生整体的满足感,可是要三项求平均的呢,如果不是三项求最低的话。

内心好像平静了很多。没有对错,只关乎选择。

看山是山,看山不是山,看山还是山。或许前面还有不止一座山呢。